不形單不隻影

不形單不隻影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27一息尚存的價值


2012年9月17日上午7:20



這幾天,伊德媽 又再一次“住院”了,從病房探病回家的時候,踏入家門的一刻,開口說了一句“媽我回來了!”
 
家有長期病患,習慣了每一天都跟至親一起生活,她的一切就是伊德的一切,她“生病了”也就是伊德“生病了”,她“住院了”也就是伊德 同樣也“住院了”;同樣感受,伊德“回家了”也就是伊德媽“回家了”!
 
這是一個變異了“不合邏輯”的“邏輯推論”;說得簡單一點兒,就是兩個人的生命已經緊緊地連結在一起,在某程度上而言,伊德與 伊德媽 變成了一對連體嬰。
 
朋友說:「伊德 跟 伊德媽 兩人相依為命!」
 
聽在耳裡,有點“酸乎乎”的感覺。
 
或者,就是從來都沒有想到去照顧一個在心裡著緊的親人,是一件“大事”;相反,全心奉獻去“保護”一些跟自己無親無故的人,這才可以說是“偉大”!所以,一直以來,身為伊德媽孩子的,聽到別人在病床邊說出一些“善意說話”的時候,都會感到十分不自在,總是希望各人都保持“沉默”,只看在眼裡。
 
可能,伊德媽 在病房裡,是最安靜病人,她的親人,亦是最安靜的病人家屬,不會去煩擾別人,也不希望別人來打擾。在很多日子裡,伊德媽的存在,彷彿都沒有在身處的時空裡留下印記,隨風而來亦隨風而去,一生當中的笑聲,淚痕,縱然深刻難忘,也會消失於本來無情的宇宙。
 
倘若,另一個物種在遙遠的星空凝望我們今天所身處的時空,也不會看到“笑臉”與“淚痕”,只有一片寂靜無聲,我們無法得到“他們”在另一個時空裡的確認!
 
千里之遙的仙境,無法給與當下人情缺口裡的填補,就是因為那度“求援”之門根本就是無從打開;它實在太遙遠了。
 
遙遠的事情觸摸不到,大多數人都會黯然放棄,之後,甚麼事情都不會再去過問;只剩下點點哀愁拿來自我消沉。在外面假裝一種泰然自若,內裡卻是百般怨尤無言以對,這是一種人生態度,不說出來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或許,一些永遠都不能觸及的事情,確實可以為事事不如人意的生活帶來無限的憧憬,一個“明天將會不一樣”的期望就是活下去的動力,不論這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都沒有成真的憧憬也是如此的讓人迷戀,就像是一種叫人“上癮”的毒物,無法放手不去觸碰;恰似是愛上了一個不應該去愛的人,心裡明明就是知道那人永遠都不會以愛相待,也一直默默地去等待。
 
這是很“傻子的事情”;但是,卻吸引在外飄泊無依的心靈願意窩居其內,縱然說不上是一個“安樂居所”。
 
今天,伊德媽只剩下一個殘軀,這足夠拿來証明“宇宙無情”這回事;但是,帶著一個殘軀跟兒女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卻又引証了“人間有情”這份寶貴的禮物;或許,我們“人類”這物種跟“獸類”的分別,就在於這種“情”的“存在”與“延續”;可能,這就是我們唯一能夠在此世間值得繼續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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