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 6 生命樹

在馬偉文司令安排下，兩名資深電腦程式維修中士編寫了一個癱瘓隱密指令的程式，使到隱密指令在軍犬的記憶中樞變成了永遠不能啟動的程式。在全部五萬八千隻軍犬完成輸入附加指令後，偉斯將軍再次駕駛老伯離開補給艦隊，在警戒線外試途再啟動隱密指令。

「老伯…讓我查閱指令…！」

「將軍！你可以查閱指令…！你可以在螢幕上查閱你想知道的指令…！」

「老伯…你會有所保留嗎？」

「將軍！我不會隱瞞…你可查閱所有指令！」

    偉斯將軍故意在搜尋指令中把查閱欄停留在那個隱密指令上：「 老伯…為何這指令被封存了！」

「我不知道…在上次維修員替我檢查後便封密了！」

「好吧！看來我們暫時醫好了你的病…！」

「將軍！我有甚麼毛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會明白的…我們四處看看吧！」

「好吧！將軍，你想往那兒去…我先替你安排降落地點好嗎？」

「呀！我想到第八戰鬥艦看看那些年青軍官…！」

「好吧！我們現在回航…已經通知第八戰鬥艦安排降落泊位…！」

「老伯！你知否我心裏有一個念頭！」

「將軍！我不會知道你在想甚麼的…！你說給我聽吧…！」

「如果沒有了你們這些軍犬…我們人類便像是癱瘓了…！』

「將軍…你們不會的…軍犬是由人類製造出來…就是我們全都不濟事…你們也會找其他的來代替我們的位置，就如你們所說；『 人類是萬物之靈！』

 

    補給艦隊的隨行人員有十八萬六千多人，除了合資格駕駛軍犬的六萬名軍官外，還有步兵十萬人，校級以上指揮官三百多人，另外艦隊機組人員二萬五千多人，整支艦隊在太空中航行就如一個流動行星群，前往太陽系以外的第十號殖民星。這個殖民星是戰事的第三個防衛點，大部份支援前線的人力和物資都會先在這裏卸下。

    在與異類人種開戰後，已經証實的陣亡人數有六十八萬多人，遇有六十多萬人被列為失蹤個案。這場戰事，如無底洞吞吃人類資源。但人類卻從容地承受戰爭所帶來的轉變，由最初的惶恐漸漸克服下來，把戰爭看成為生命中的一部份。

 

    在第八戰鬥艦的軍官餐廳內，偉斯將軍獨個兒在午膳，他一邊吃一邊留意在餐裏的年青軍官，在眾多的面孔中他卻找不到熟悉容貌。

「將軍！」突然有人在他身後說：「 你怎麼會在這兒的…！」

「呀！」偉斯將軍帶點笑容在木訥的面孔中流露出來：「 我終於遇上一個相識的人了！」

    泰瑪姬少尉站得筆直地說：「 將軍！我可以坐下來嗎？」

「當然可以…這椅子沒有留座的…！」偉斯將軍說：「原來你是在這戰鬥艦上…！」

「我和其他的少尉都是在這艦上…我是指你在軍官訓練學校內所挑選的…！」泰瑪姬說：

     偉斯將軍靜看少尉片刻後說：「妳的軍犬駕駛訓練順利嗎？」

「很好…！訓練員麥堅中士很好…！」少尉客套地說：之後她便用柔柔的目光看著將軍。

「妳在看甚麼…！」將軍一臉嚴肅的說：

「呀！」少尉有點兒慌亂地說：「 我在想你真的喜愛獨來獨往…我見過其他將軍無論往那裏去，身邊都總會有傳令員在旁…而你卻沒有…！』

「我可以照顧自己上洗手間，進食…不需要褓母…！」將軍笑說：「 我不想刻意讓其他人知道有一位將軍在他們身旁，我不想做一個討人厭煩的將軍！」

「就是從前那句粗話﹝混蛋﹞」少尉細聲說：

「我像﹝混蛋﹞嗎？」偉斯將軍說：

「一丁點兒吧！」泰瑪姬微笑說：「 將軍！我是首次隨艦隊遠航…我很想知道若然我不接受冬眠，在這裏可以有甚麼娛樂！」

「少尉…我們從軍的總得要及時行樂，在此有各式各樣的消遣，必定會有一種是妳喜歡的，若真的在眾多的消遣中也找不到一樣喜歡的…妳便可以駕駛軍犬穿梭於艦隊中，這也是很好的消遣，亦可以提高妳與軍犬之間的默契！」偉斯將軍說：

「你是知道我們是不能擅自駕駛軍犬離開艦艙…沒有許可證是不行的…！」少尉說：

「我便是許可證…！」偉斯將軍嚴肅地說：「 妳想試試這種消遣嗎？」

 

    偉斯將軍帶同泰瑪姬少尉在補給艦隊外圍圈追逐了兩次之後，把軍犬停泊在哨站上休息。

「我們以站立形式停泊在甲板上…」偉斯將軍說：「可以把能源關上，打開逃生艙坐在軍犬的襟翼上…我最喜愛這樣閒坐靜看宇宙，但要緊記把繩鈎扣在艙門上…！」

「你經常是這樣的嗎…？」少尉一邊爬出逃生艙一邊說：

「沒有人會干涉我這樣做的…！」偉斯將軍爬上襟翼坐下來：「 這是身為將軍的好處…！」

    泰瑪姬坐在襟翼上，透過太空衣上的通話器說：「將軍…你還記得在地球的時候，你曾經在軍校裏對我們提及生命樹的事情嗎？我曾經細看過創世記多次，我有些問題不明白，為何那年代的人能夠活得這麼久，七百歲，八百歲…他們那時候沒有科技，對疾病的認識膚淺…也沒有冬眠冷藏…我真的不明白…？』

「…他們生活簡單…妳同意嗎？」將軍說：

「我同意…但又與長壽有何關係…？現代人類也可以過簡單的生活…我的意思是若我們願意，我們亦可以過簡單的生活…！」泰瑪姬說：

「我們不可以過簡單的生活…！我們越文明，便越難放棄科技帶給我們的一切…知識是由年日所積聚得來，所以在理論上越長壽的人便應該越有智慧，越能夠與神相近，到了某一天，長生不死的人便能夠擁有他們所希望擁有的能力…！」將軍沉默了一會兒後說：「 只要先能夠解決死亡這個問題，一切的智慧便能有擁有的一天，但這種想法全都只是出於人類的一廂情願！…」

    泰瑪姬少尉的疑惑從面罩上反映出來：「我們這種追求科技進步的慾望有何不妥當…若人長生不死而擁有智慧，那應該是一件好事！」

「問題在於我們不懂得自制…在千多年前的中國有一句諺語…『貧窮望富貴，富貴望掌權，掌權後便望長生』若人真的長生不死而又作惡多端…試想後果會如何…死亡的恐懼就是叫人有所忌諱，因為我們不知道生命結束之後會往那裏去…有人說會到天堂，但卻沒有人能清楚說出天堂是怎樣！我相信人類是由神所創造出來，神知道我們無能力去承受長生不死的肉身，所以才拿走了在創世記裏記載的那棵生命樹…若然一些愛好殘殺生命的人找到了生命樹，後果便無法挽救了…！」偉斯將軍搖著頭說：

「有些時候我都會想，假若有一天我真的能夠長生不死而卻要無了期地去承受痛苦…那麼我必然會設法去了結自己的生命，以死亡來解脫痛苦…我這想法是否很傻！」泰瑪姬說：

「死而得安息總比生而受苦好得多！妳也明白這個道理，只可惜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順著自然地與肉體分離，就是死了也把自己冷藏下來，而替他們冷藏的傢伙便富甲一方。今天，我們這場戰爭就同樣使到一部份人富甲一方…他們不願意見到戰事平息…也不願意見到人類有長久的和平！」偉斯將軍說：

「我們從軍的只像一顆棋子…！」少尉柔聲地說：

「甚麼…？妳說甚麼…？」偉斯將軍不明所以地說：

「我是說軍人只是一顆棋子…任憑掌權人擺佈…！」少尉說：

「既然妳是這樣想，那又為何要從軍…莫非妳甘願做別人的棋子任由擺佈嗎？」偉斯將軍說：

「不是…只是任性吧！」少尉微笑說：「 是女孩子的任性！」

「少尉…任性的人在軍中是大有前途的…！」偉斯將軍冷眼凝望無盡的太空，一陣震懾於穹蒼的顫抖突然湧上心頭：「 少尉…妳有沒有想過會有可能沒命兒返回地球…！」

「有…反正我在地球已經沒有親人…我除了從軍便沒有其他心願…！」少尉說：

    偉斯將軍沉默了一會兒後說：「 妳是否接受冬眠冷藏！」

「我不會這樣浪費在軍中的日子…我有很多事情不懂…！」少尉說：

「那麼…我簽發一張許可證給妳…以後妳可以在訓練時間以外駕駛軍犬外出…好嗎？」偉斯將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