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形單不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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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5日 星期日

 邵雍以物觀物


邵雍 贊成「以物觀物」,反對「以我觀物」,道理何在?要怎樣做才能夠「以物觀物」呢?請按照邵雍所提出的意旨予以說明。

 

引言

內容

甲:邵雍哲學思想略述

乙:“以我觀物”的主觀性

丙:“以物觀物”的客觀性

丁:如何將“以物觀物”融合於生活當中。

結論


引言

邵雍 其人在南宋時被稱為“北宋五子”之一,與 周敦頤、程頤、程灝、張戴 同被確認為 伊洛之學 的淵學。邵雍自幼家貧,養成一種刻苦勤學的性格,為人頗為自得其樂,愛好自由不受約束的生活;所以在其哲學思想當中亦流露出一種馳聘天地的情懷。

邵雍 在學有所成受到社會文人敬仰的晚年,多次惋拒廷的招攬,深居簡出不問紅塵事。他這種不執著於事功,不沉迷於名利的性格,可以說是頗受到“道家”思想所培養,直接影響到他探求 人與宇宙萬物 的關係上。在試途了解萬物之理的過程當中,往往能夠“當止於應止之時”;對任何事情都有一種“留有餘地”的胸懷,這就是他哲學思想當中的一大特式。

故此,後人冠以他一個“亦道 亦儒的人豪”之名。

下文將會透過 邵雍 的“先天象數學”思想,論述他對宇宙萬物的融入感跟現實環境的結合態度,從對“物”“我”的投入及節制關係對生命的影響,引證出求知探索的有效方法應該是“以物觀物”,不應該“以我觀物”。

 

內容

 

甲:

邵雍 的哲學叫“先天象數學”,是一套“包括宇宙,始終今古”消長循環的既定圖式。當中的“象”是依托《易經》所編的八卦圖象所體現的“太極”生“天地”之說,而“天”包括了“日、月、星、辰”四象;“地”包括“水、火、木、石”四象。

“日月星辰”出“寒、暑、晝、夜”之“變”,“水火木石”出“雨、風、露、雪”之“化”,萬物就是從這錯綜複雜的變化而生。

“數”可以說是 邵雍 自己創造出來一套神秘數字,用來解釋世界及其規律性,運用 天干地支 的“十”及“十二”兩種數目的加減和相乘,解釋天的 四象 和地的 四象的變化,及 萬事萬物 的變化,稱為“天地萬物之理”。

這種變化是無窮無盡,以“元會運世說”為例,是以12,30,12,30…的不斷交替來說明宇宙的時空歷程,當中12時為一天,30天為一月,12月為一年,30年為一世,12世為一運,30運為一會,12會為一元,共219,000年。當一個循環完成後,再從元開始循環,到達一個更大的周期,共129,000元。其結構可以簡言為“太極一也,不動;生也,二則神也。神生數,數生象,象生器”。(註釋1)

從象數之學對宇宙時空的無限推前往後,無窮無盡的思想,可以得知 邵雍 對“人”的價值是有一種超越於現實的動力,不受既定道德約束,不受傳統的天命所限,有一種不斷追求消長變化皂不衰動力。

把“人”擺放在“象數之學”的循環變化不斷當中來看待,就可以見到 邵雍 是試途以一個“天道依歸”的定律來作為“理性”的根據,當明白到“天道的理性”就能夠從一個“觀物”的過程當中體會到“人情”的本性。

物理窥开后,人情照破时,
情中明事体,理外见天机。

物理窥开后,人情照破时,
敢言天下事,到手又何难。

 

 

乙:“以我觀物”的主觀性。

 

“以物觀物,性也。以我觀物,情也。性公而明,情偏而暗”

邵雍 反對“以我觀物”的態度來觀察萬物之理,簡單而言,就以一種“無我”的立場來看待事物,這跟《論語》(為政)子曰:「君子不器」的思想相近。

“器”是形容早已被定型的容器,擁有其定性功用及稱謂。“君子不器”就是不被社會或生活環境所限制,當立定志向便要擇善固執,走在正途上。而正途並不只得一條路向,是可從多方面發展;孔子 教導弟子要明白“同和”之理,不可偏執一時的定性,要懂權宜行事,不要為環境所限制,在社會制度之下,要靈活處理人與人的事情,其依據就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不被身份習慣所蒙蔽。

這就是放下自我的既定立場,以一種“無我”、“無執”的態度面對變化多端的事物。因為以“自我”為中心,便是把從前的習慣、知識,以一種規律的方式套用到新鮮的事物上,而這種舊見解往往都是排拒“相異”之理,是以偏狹之情來理解廣大之理。就如從針孔看世界,少不免會出現缺失;這就是 邵雍 所言“情”是從人的“自我認知能力”而出,而這份認知能力是從年幼開始隨著成長的環境中不斷累積,不同的地域擁有不同的文化歷程,就如中國的北方跟南方的文化發展就有明顯分別,所以“情”多是障閉於一時一地,若然人任憑“情”所牽帶不加以“理”所節制,便會越益迷失於變化不斷的社會當中。所以“理學家們”提出了“心、性、情”三分之說,利用“理”以節“情”。

邵雍 對“情”的態度是負面的,“任我則情,情則蔽,蔽則昏矣。因物則性,性則神,神則明矣。潛天潛地,不行而至,不為陰陽所攝者神也”。可見 邵雍是提倡致力擺脫從“情”而出的約束,也就是遠離以 自我為中 的處事態度。

 

丙:“以物觀物”的客觀性。

在 邵雍 的“宇宙觀”當中,是從一個“太極”開始,出“兩儀”,生“四象”,衍“八卦”的基礎上演化出來,當中是包含了一個由“靜”到“動”,至極點之後再由“動”歸於“靜”的不斷循環交替過程,就是“一動一靜交而天地之道盡”及“一陰一陽交而天地之用盡”;這個“動”與“靜”的循環規律衍生出“日月星辰交而天之體盡”及“水火土石交而地之體盡”;當天地既成之後出現“寒暑晝夜交而地之化盡”,生物便從這個育孕場所中變化出“性情形體交而動植之感盡”,隨後達致“走飛草本交而動植之應盡”,而人跟萬物的密切關係是不可獨立分離,既然“物性”跟“人性”有如此的淵源,當要探尋“萬物之理”的時候,就要抱持一個“靜”的態度來了解言個“變”及“化”的過程。

“人”是整個“萬物”生成過程當中在較後期才出現的“本體”,當中不知經歷了多少的“變”及“化”過程;故在“人”的“心體”及“性體”的內容當中,已經跟最初的“太極”之“質”有很大的差異;雖然不能斷言現今的“人”之“質”相較於最初的“太極”之“質”,那個較為“高級”?但是一般而言,當是認定後者的是較優勝的,如此的定位,就是 邵雍 所言“以我觀物”所帶來的主觀缺失之處。

在觀察求理的過程當中,若然以“我”作為著力點的“窮理”方法,把“物”的“變”及“化”的因由全都結合在“我”的標準上,如此便會將“物”的“質”及“理”有所“扭曲”,不能讓“物”自然的流露出其“本性”。

故此,邵雍 所言的“以物觀物”就是要人在觀察“萬物之理”的時候,要以一種“無我”的心理,就是一種“靜”,一種“空”的心境來接收“物”的“理”。簡言就是心要“靜”,才能夠不受環境的影響做到獨立專注。心要“空”,才能夠放下文化上的習慣,以開放的胸懷接納不同的“理”都是有其依據。要達到心的“空”及“靜”就需要以“無我”的態度面對“萬物之理”。

要能夠好好運用“靜”“空”的心靈來觀察“萬事萬物”,首先要去把握住這種從心而出的習慣;邵雍 認為要透過“修”來達致,也就是 後天的功夫。

“先天” 一字無,玄妙之學  ;“后天” 功夫去求得,修身,修心。而修養的目的是要淨空人心靈以觀物至窺開物理照破人情。

      邵雍 的“十六修”有言“十六修    生生者修意,生长者修言,生收者修象,生藏者修数;长生者修仁,长长者修礼,长收者修义,长藏者修智;收生者修性,收长者修情,收收者修形,收藏者修体;藏生者修圣,藏长者修贤,藏收者修才,藏藏者修术”。

能夠達至這種“境界”,就可以“無我”;“無我”就擁有“淨”與“空”的心靈來“觀物”。

 

丁:如何將“以物觀物”融合生活當中

邵雍 性格踏實,容易與人相處,這種廣闊的胸懷直接影響到他的哲學思想。“以物觀物”的精神,故然是要拋開“自我”的束縛,將“物”與“我”相渾然為一,從“物”的“本性”為著力點去了解“理之所然”,在這個探求觀察的過程當中,邵雍認為一切從人的“自我”所出是非認知,都會不經意地掩蓋“物”的“本性”,將“萬物”之“理”扭曲以迎合人意。所以 邵雍 認為要真正明白“萬物的理之所然”就需要以“萬物”作為主體,把人的主觀性一面放下,抱持“以物喜物,以物悲物”的心胸領會“萬物之理”。所謂“以物喜物”就是直接去感受從“物”自身所散發出來的“真”、“善”、“美”。如春天野地所盛放的野花既為大自然帶來美麗的容貌,亦為蜂蝶提供花密,而人最終亦可品嚐到大自然的恩賜,是“萬物”其中一個沒有“成文法”規定而又依時出現的因果循環,是一種“喜”的經驗。

說到“以物悲物”,同樣是一種經驗,就如池塘中的蓮花在仲夏一起盛於,陣陣蓮花的清香教人忘憂去愁;可惜在秋意正濃之時,片片蓮花凋謝,本來充滿生氣的池塘只剩下死寂,望物生情,一種“悲情”油然而生,恰似是《紅樓夢》中林妹妹的葬花落淚,縱然當中滲入了不少感懷身世的投射,但也可以說是“以物悲物”。若果我們必定要為花開花落整理出一個道理來,就需要追尋到花的“遺傳基因圖譜”,再從“基因圖譜”逐一察證每一條基因鏈功用,有朝一日當掌握到所有“基因圖譜”之後,又會再有另一個未可知的階段等待人們去探求,是無止境的歷程。

從“未可知”到“可知”,從“變”到“化”,在“萬物之理”中是沒有“必定如此”的規律,“萬物”是會因應環境及遭遇針對現實需要對自身作出“變”及“化”;這就是“體無定用,惟變是用”的生存方式,硬套一種從前可行的方法去應對眼前問題,往往會帶來悲劇。邵雍 就以“水”來形容人心對“萬物”的感召,“以為太極,人心當如止水,則定,定則靜,靜則明”,當水面是不動的,可以影照出“萬物”的景象,若然悸動不息,便甚麼也看不見。

談到真正的面對社會,融入社會,邵雍 說“用無定體,惟化是體”;在此,“水”又再一次被引用。“水”可以被注入任可形狀的容器中,把容器填滿,也就是水已經把自身化成了容器,若然以另外的固體物料,定必產生劇烈的碰撞、損毁。如此,使用一種柔性的態度來處理問題,必定產比硬崩崩的規條來得有效。

從另一角度來看“水”,可以說是“自我”的相反,是一種“無我”的展現,要好好理解“萬物”,就要以“水”的柔性作為起步點,以“此身”視為“吾身”;而 邵雍 就認為聖人跟凡夫之別,就在於此“以一至物而當一至人,則非聖人而何?人謂之不聖,則吾之不知也。何哉?謂其能以一心觀萬心,一身觀萬身,一物觀萬物,一世觀萬世焉。又謂其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達到“以物觀物”與天地融為一體,便可以窮一理以明萬物。

 

結論

邵雍 所主張的“柔弱勝剛強”的求知精神,其主旨就是要人們明白萬物的“理之所然”是沒法可以巨細無遺的,總會出現一些“此理不通”的情況;面對這種現實,邵雍 便拋出“物理不能強通”的退路。“以物觀物”的方法,是要以“無我”的態度融入於“萬物”,以“萬物”來了解“物理”,這種觀察的態度,只能達致盡可能的深入,盡可能的全面,總會有不足之處;始終“人”跟“物”是有分別的。邵雍 認為強行為萬物定出根源規律,就會違反了“以物觀物”的寬容性,如“以物喜物”的花開之時及“以物悲物”的花落之時,若要尋根究理,便會失去了花開之時的“喜”之欣慰,與花落之時的“悲”之失落,如此,人的情感就會變得冷漠;這份對“萬物”的冷漠,就是 邵雍 一生所反對的。

 

註釋:

1:參考《中國哲學三百題》潘富恩〈邵雍象數學的性質和特徵是甚麼〉

參考書目:

1:牟宗三《中國哲學十九講》台北 學生書局1999年9月

2:夏乃儒《中國哲學三百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12月

3:陳鐘凡《兩未思想述評》北京東方出版社1996年9月

4:陳來《宋明理學》遼寧教育出版社 1997年4月

5:潘富恩《中國哲學三百題》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0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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