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 3 告別

 一星期後，白朗寧將軍用軍部專涵通知所有由沈達德偉斯將軍挑選出來的指揮官，給與他們一星期的冷靜期，考慮是否接受挑選。

    偉斯利用這段日子回到自己的故鄉華盛頓。他二十歲那年離開華盛頓，在軍官學校畢業後便加入當時的遠征軍團。軍旅生涯使他與故鄉分別四十年，經過多次冬眠冷藏，他的家人，朋友，全都在地球上隨著年日老去。他從軍後只回鄉見過父母兩次，一次是提升為將軍，而另一次就是出席父母的葬禮。

    在一個晨光初現的清晨，偉斯穿上一身便服來到軍人家屬公墓，悠閒地躺在雙親的墓碑旁邊，回想還存留在腦海中對雙親的印象。他用指尖輕撫碑文：﹝父親貝利偉斯與母親瑪莉海倫娜之墓，子沈達德偉斯中將立，公元二九六零年﹞

「你們好嗎？」偉斯柔聲地對墓碑說：「 我回來了…作為軍官的其中一個益處就是可以對自己和家人的身後事安心…！當年我對你們說要從軍的時候，你倆已經提醒我必定會活得比你們久…！現在回想起來，你倆確實比我看得遠…我仍然懷念幼小時與你們一起上教堂的日子…現在從軍已經不再是優差了…自從與異類人種發生戰爭後，日子便變得難熬。記得當你倆離開我的時候，我真的希望人可以長生不死…但若然是孤單一人在生，那麼長生不死又有何意義…我很想念你倆…！」偉斯躺臥在雙親墓碑旁的草地上，仰天閉目，偶然在空中飛過的麻雀打破了他的思潮，他睜開雙眼凝望蔚藍的天空，突然間，一個身影把和煦的日光遮蓋住，一陣黑暗的壓逼感覺使他立時把身體轉側。

「將軍…是我呀！」一名少女穿上一條碎花連身裙站在他身旁，身上的幽香隨著微風飄送至鼻孔裏。

「妳是誰！」偉斯將軍從草地爬起身：「我認識妳嗎？」

「我是泰瑪姬少尉…！是混種兵團新指揮官…你挑選了我跟隨你的部隊到實戰區…！」

「噢…我記得了…！妳的身材不俗…！」偉斯笑說：

「多謝！我倒也知道這點…！」她稍稍打量了一下穿便服的將軍：「 你這樣看來年青得多！」

「多謝！」偉斯直言：「 妳來探望誰人…！」

「是我父母…他們在去年先後病逝…我父親是退休月球憲兵…！我收到通知獲你挑選到實戰區，我接受這任命，取得一個月休假，所以便來看看父母…！」泰瑪姬說：

「妳知否…若然接受了這任命，便要開始接受冬眠冷藏的生命…！」偉斯苦笑著說：

「你早已向我們說了一切…我除了父母之外並無親人…！」泰瑪姬說：

「少尉…妳年紀有多大…我雖然我翻過妳的記錄…但是忘記了！」偉斯皺起眉頭說：

    泰瑪姬頓時站得筆直的說：「泰瑪姬少尉…編號三六八四二，混種兵團指揮官…出生日期公元二九七五年，現今二十五歲…將軍！」

「好吧！妳見過了父母嗎？」偉斯微笑說：

「我已經把要說的話對雙親細訴…！」泰瑪姬說：

「那麼妳現在有時間嗎…？我們去找點東西吃吧！今早我還未吃早點…！」偉斯說：

「你想吃甚麼…？」泰瑪姬說：

「我們到聯邦政府大樓的軍官餐廳吧！有半價優待…！」偉斯沒有等及少尉表示意見便轉身離開父母的墓塚：「 來吧…我請客好嗎…？」

「與長官一同用膳可以嗎？」少尉有點忌諱地說：

「只是吃一個早點，不會接受軍事審訊的…並不是每一個派駐實戰區的軍人都能夠再次享受到休假的樂趣…在非戰區，暫且以一個非軍人的心境去享用軍人的設施和優惠吧…！』偉斯回頭對少尉說：

 

    兩人踏進聯邦政府大樓的檢查通道，把軍人証和右手手掌一齊放在核對顯示屏上，在旁有兩隻機械軍犬守衛。偉斯凝視了軍犬一會兒後便對身邊的泰瑪姬說：「 將來在實戰區，你們每一位指揮官都會獲分派一隻機械軍犬…它會全時間貼身保護妳，只聽從妳的命令，像真正的犬隻忠心…但偶而也會出錯！」

「我從前也養了一頭狗兒…但在我進入軍官學校後轉送了給別人…！」泰瑪姬說：

    偉斯輕輕搖頭：「 狗兒不會誤認主人，但這些機械軍犬…！」他走近軍犬面前：「 告訴我，軍官餐廳在那裏…！」

「將軍…軍官餐廳在第十三層…可以輕易找到…長官！」軍犬一把沉實的聲音說：

 

    在軍官餐廳內，偉斯和泰瑪姬坐在貼近窗口的桌子位置，可以看到那個記念碑四周的境色。

「我每次回來，都會來這裏吃點東西！」偉斯說：

「會有伴兒在身旁嗎？」少尉笑說：「 還是喜歡獨自一個人…！你看來並不是那麼難以相處…！」

「知否從軍的最大難處是甚麼！」偉斯神情凝重地說：

「你來告訴給我聽聽吧！」泰瑪姬說：

「就是心有牽掛…怕自己牽掛的人乏人照顧…引致在戰場上畏首畏尾…這不單只會減低作戰能力，亦會給與同僚額外的負擔…！」偉斯說：

「我不同意你的見解…如果真的是一無所有的前赴戰場，那又有何激勵自己要生存下去呢？」泰瑪姬凝望將軍大膽地說：「 要有目標才能奮戰…萬念俱灰並不能激發士氣…！」

「…妳也有道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在我軍階以下的人對我所說的話持相反的意見…！」偉斯冷冷的一笑使到少尉有點兒不自然：「 妳有男朋友嗎？若然有…我提意妳要利用這個月的日子多點與他溫存…因為可能再沒有機會！」

「甚麼…你說甚麼…！」少尉有點驚訝地說：

「我說若妳有男朋友便應在這一個月內多點與他親熱…親熱呀！因為不能確保日後再有機會相見…！』偉斯誠懇地說：

    泰瑪姬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並沒有認真的男朋友…！」

    少尉面頰有點兒發紅，嬌羞過後：「 我的意思是沒有一個使我在戰場上為他分神的伴侶…！」

    偉斯注視著泰瑪姬，似是在心中盤算一些重要決定，而少尉就低頭慢慢地吃，本來自然的氣氛給僵住了。

    片刻過後，將軍說：「若然妳不是在一個月之後成為我的部下，而我亦不是妳的司令…我定會把妳帶到床上去…翌日早晨來臨便各自離去，互不相干…！」

    泰瑪姬低下頭面頰通紅：「 若將軍不是要長時間留守在戰區，在地球上定會有很多女子戀上你的外表…地球上的女子最大的不幸…就是嫁給遠征軍為妻…如活守寡！」

「活守寡也能享有很多使人羡慕的福利！」將軍說：

「甚麼…！你竟然說這種話…不是所有嫁給遠征軍的地球女子都是為了你所說的福利才找軍人為夫…我現在不難去理解你為何還是獨身…！」泰瑪姬有點不滿的說：

「噢！對不起…！我只是舉例說說吧！並無心鄙視任何人…！」將軍說：

「噢！」少尉對自己的態度感到有點兒不恰當：「 我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對不起！」

「妳不需要道歉…！妳只是為女性的尊嚴發表一點意見…看來！我太長時間沒有和女性單獨相處了…對妳們開始感到陌生…！」將軍打趣地說：

 

    偉斯將軍和泰瑪姬少尉在聯邦政府大樓吃過早點後，便一同在華盛頓聯邦公園內閒逛，直到傍晚時份。

「妳在那兒住宿…我送妳回去吧！」偉斯將軍說：

「呀！不用了…！我可剩公車回去…！」少尉帶點矜持說：「那麼你又打算往那兒去！」

「我還想在外走走…我會在酒吧歇一會…看看有否身材惹火的女郎搭訕…之後狂歡一夜！」偉斯將軍說：

「你說真的嗎？」少尉微微笑著說：

「當然…！我要找一個身才比妳更好的…！」偉斯將軍笑著說：「 我送妳到公車站吧！」

「不用了…！我自己懂得怎樣走…！」少尉偷偷地注視將軍：「 你早點兒去找對象吧！再見！」

「再見少尉…多謝妳今天陪我走了一整天…！」偉斯將軍說：

    泰瑪姬少尉看著面前的將軍，一份親切，平易近人的感覺，感覺到與他在一起並不拘謹，就如一位知心朋友能無所不談。

「再見…！」少尉微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