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 8 備戰

在距離木星最遠的木衛四卡斯托補給站管理範圍以外，馬偉文司令的補給艦隊正卸下部份物資儲存在倉庫內。一隊維修人員暗地裏到補給站內對後備軍犬進行電腦指令檢查，發現在木衛四上的一萬九千隻軍犬的指令程式也有一個隱密指令，所以馬偉文司令便下令維修人員在所有軍犬的電腦中樞裏輸入密碼，把那個隱密指令封存，還派駐一隊先遣部隊接替原本看守補給站的軍官。這一個調遣行動驚動了在地球的防衛總部，總參謀長要求馬偉文司令解釋。

    馬偉文司令和偉斯將軍決定編寫一份對補給站人員的檢疫報告，在報告內聲稱補給站內全部人員都患上了過慮性病毒，需要接受徹底的治療。這個難以說服別人的借口在真正的血液檢驗樣本報告之下得到地球防衛總部的接納，但卻引起了部份聯邦掌權人的戒心。消息很快便傳到國防部電腦指令研究中心的審查小組主管柏爾馬將軍耳中。柏爾馬接到補給艦隊全面接替了木衛四補給站駐軍的消息後，他趕往聯邦政府主席住於英國倫敦的寓所，相討馬偉文的行動對他們有何影響。

「我相信這只是一般性的調防，不是第一次有此情況出現…以前也曾經試過把整個補給站的駐軍徹換…更何況這次証實是病毒感染…放心吧！馬偉文並不是第一次擔任艦隊司令，他一直以來記錄良好…！」希箂辛格主席說：

「但是…我還是感覺到事出太突然了，在木衛四的補給站內有一萬九千隻軍犬…！」柏爾馬有點憂慮說：

「我恐怕有人知悉到隱密指令的事情…！」

「弟兄…不要為了還未証實的傳言而動搖計劃…我們只差一小部份便能與造物主相近，就算是在地球以外的軍犬全都失去了也不要緊，我們已經擁有另一個生產基地，我們的機械兵團足夠為我們達成宏願！」希箂辛格主席一把沉實的聲音在寧靜的客廳中迴盪。

 

    另一方面，白朗寧將軍在破解了隱密指令後，便立刻找了一位軍方醫生証明自己患上某種過慮性病毒，要求暫時休假，把手上所得的軍犬資料交給佐米高和伯格爾少尉分別保存。他本人就為自己安排了另一個身份，以後援醫療補給船醫官身份混入前往戰區的醫療船上，到太陽系以外的前線與偉斯將軍聯絡。

    在醫療船上，白朗寧將軍化名馬德曼醫生，負責搶救由前線送來的傷員，替他們作第一時間的診治。這個職責對於他來說可以算是駕輕就熟，因為他在從軍前是醫科畢業生，曾經在退休軍人療養院中實習兩年，其後他應徵到軍部醫院任職培訓官，官階為上校。在官運享通的情況下，適逢醫學院長遲世，便被提升為最年青的醫學院院長，成為軍部四大學院的其中一位要員。 不久，軍校總監杜夫曼將軍退休，經聯邦政府審批後，白朗寧接替了杜夫曼將軍的空缺。在軍校多年，主持過無數次結業禮，很多現役軍官清楚他的容貌，所以他化名為馬德曼上尉之後，把自己的容貌稍作修整，將廣為人所熟識的面孔收藏起來。

 

    另一方面，補給艦隊離開木衛四的補給站後，便繼續航程前往第十號殖民星。隨著艦隊越來越接近太陽系邊緣，備戰情緒越來越濃烈。

    泰瑪姬少尉每天操練完畢後都會駕駛軍犬穿梭於艦隊之間，一方面加深對軍犬性能認識，另一方面以此放鬆內心緊張的情緒，她很多時侯都會把軍犬停泊在艦隊外圍的觀察站上，模仿偉斯將軍獨坐在軍犬襟翼上凝望宇宙的寧靜。她經常在點點繁星中聯想實戰區裏可能發生的激烈戰鬥，數百隻軍犬和異類人種的機械戰鬥機追逐於無盡的太空中互相撕殺。她無法理解為何人類要跟機械作生死鬥，亦想不通為何未曾有過與異類人種接觸的人類能活著回來。她心裏不禁產生一個疑問：「 異類人種真的這麼兇殘嗎？」

    她曾經多次與訓練員麥堅中士談論有關異類人的事情，麥堅中士雖然多次駕駛軍犬跟異類人種的戰鬥機正面交鋒，但亦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異類人種，只是透過一些在戰爭中陣亡的軍官殘缺記錄中得知異類人種在某程度上長得有點兒與人類相似，這個非正式的傳言，聯邦政府一直沒有証實。

    就在艦隊抵達第十號殖民星開始卸下另一批物資和兵員的時候，戰區總司令韋頓將軍前來迎接補給艦隊。當夜宴請馬偉文司令和偉斯將軍的幕僚在司令官邸晚膳。

「韋頓司令…！」偉斯將軍在席間試探說：「 在戰區內，軍犬的性能怎樣…！」

「沒有甚麼大改變…與你離開回地球之前一樣，還是有點兒毛病，但我們查不出究竟問題出在那裏，我多次把報告傳送回地球…但他們始終沒有確實的回答…！」韋頓司令皺起眉頭說：

    聽到這話後，馬偉文司令不自覺回看了偉斯將軍一眼。

「怎麼了…你們有事情要告訴給我知道嗎？」韋頓司令說：「 有甚麼事情儘管開口說，我在這裏由地球傳送來的消息有限…！」

    偉斯將軍深深吸了一口氣：「 由我離開戰區返回地球期間…有多少次在沒有預警下我們的軍犬受到異類人種的戰鬥機襲擊…！」

「確實次數我不清楚…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在三個月之前，一隊軍犬在十二號殖民星作巡邏任務的時侯，突然通訊中斷，整隊軍犬好像消失了…事後我下令派出搜索隊在十二號殖民星搜尋他們的蹤影，結果在一處森林裏找到他們的殘駭！」韋頓司令凝重地說：「 我曾經到過現場…那兒發生過激烈戰鬥。他們是中伏，整隊軍犬一百五十名駕駛員連同一小隊補給機隊在一個森林被韱滅。從殘駭分佈的位置看來，是在歇息的時候受到致命攻擊，來不及佈防…！」

「那麼…有否在殘駭中找到敵人的資料…！」偉斯將軍說：

「和從前一樣…他們把人類殺掉後便把全部認為合用的東西拿走，甚至開動了自毀程式，使我們無法進一步了解他們…他們如鬼魂般無法觸摸…！」韋頓司令說：

「司令…我想知道一些關於軍犬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不服從指令的情況…！」馬偉文司令慎重地問：「 軍犬有沒有在作戰的時候危害駕駛員的生命…！」

    韋頓司令沉默了一會兒：「 …有…我收到了不少這樣的報告！」

「請告訴給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偉斯將軍神情有點緊張地說：

「全都是在生死關頭的時刻…那些軍犬便會突然截斷能源…活像靶子給敵人轟掉，我們找不到生還的駕駛員，只能在他們臨死前取得最後通訊！」韋頓司令說：

「為何你不下令所有軍犬暫停執行任務…你有這種權力的！」馬偉文司令說：

「兄弟！我已下令…！」韋頓司令說：「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才專程來這兒與你們見面…據我所知，你們今次帶同五萬九千隻軍犬來這兒！」

「有一半在木衛四卸下了…現在只剩下二萬八千隻…！』偉斯將軍微笑說：

「你們知否…在我下令戰區的軍犬完全停止執行所有任務後，我只能以低武裝的巡邏機來支援派駐殖民星的守軍，而殖民星部隊只能以防空炮火和有限的空中支援來堅守據點，敵人的戰機可以在任何一個方向來襲…所以我是極需要沒有毛病的軍犬來填補空軍的缺陷…！」韋頓司令嚴肅地說：

    偉斯將軍與馬偉文司令四目交投，微微點頭示意。

「我們已經找出了軍犬問題所在，還讓有問題的軍犬重新執勤…！」馬偉文司令胸有成竹地說：

「噢！」韋頓司令輕嘆一口氣：「 你們為何不早點兒把實情說清楚…我們要我怎麼辦！」

「補給艦隊不會在卸下物資後離去，整支艦隊會留守在第十號殖民星的範圍內，戰鬥艦會交由偉斯將軍指揮，而他會聽從你的作戰命令，我們要全面檢查在戰區內的軍犬，如果依照我們的方法，可以在一個月之內將目前的劣勢轉變…！」馬偉文司令說：

「我想…你倆的計劃不止於此…繼續說下去！」韋頓司令留神地聆聽：

「在戰事稍息後…我們要回地球辦點事…找出使到無數軍犬駕駛員陣亡的傢伙算賬…！」偉斯將軍說：

「對不起！請容許我首先弄清楚一件事…你們說等候到戰事稍息後便回地球！你們真的認為這場戰事會得到喘息的機會嗎？我在這裏熬了十多年了…以我的經驗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事！」韋頓司令說：「 更何況

…補給艦隊不能停留在殖民星的範圍太久，這是違反聯邦守則，我不能確保你們的安全！』

「司令！我們不想隱瞞你！」馬偉文司令說：「我和偉斯將軍已經知道是誰把軍犬弄糟，我們亦懷疑有人刻意不讓我們在戰區找到俘擄…還將敵人刻意醜化成弒殺兇殘的形象…今次是想你與我們合作，找尋敵人的蹤影，讓我們弄清楚疑團…希望能夠達成和平協議！」

「這是聯邦政府的取向嗎？」韋頓司令訝異地說：

「不是…！」偉斯將軍說：

「呀！你倆知道這是背叛聯邦政府嗎？是要接受軍事審訊的…！」韋頓司令搖著頭說：

「我們知道！這在聯邦政府立場來看是背叛…但是…你莫非想這場戰爭永遠持續下去嗎？」馬偉文司令語正詞嚴地說：

「不是…絕對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若然聯邦政府內的掌權人不認同你們的行動…後果會十分嚴重…！」韋頓司令說：

「那麼…你會支持我們的計劃嗎？」偉斯將軍說：

    一陣沉默的氣氛頓時瀰漫在房間內，兩位遠道而來的將領耐心等候戰區司令的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