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形單不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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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1日 星期日

 彌留與死去的心境

25/03/2014

那天到病房接伊德媽回家的時候,相隔一張病床的老人家正在彌留階段,家人要求使用“呼吸機”來維持生命;故此,老人家的嘴巴就插入了 呼吸機喉管,用膠布牢牢的貼在固定的位置上;此情此境並不陌生!

人 在彌留,就是不知道何時了!

這是一種死別的煎熬,從遠古到現代,人們都沒要求去自己去進化來適應這麼的一種情感上的磨難,總是帶著一身離愁別緒來面對悲情劇痛的遭遇!

或者,人們就是沒有能力把“情感”在生活環境裡進化,否則,人 就不能夠再稱呼自己為 “人”!

 

那夜,伊德 在病床邊將 伊德媽 整理妥當之後,才意識到 跟 伊德媽 相隔一張病床的 老人家 不行了!

她的家人 已經 可以無需要遵守病房探病人數限制規則,這代表病人不濟事了!

親屬在老婆婆 病床邊來來去去,目的就是想多看幾次“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的感覺是“痛”的!

就是這麼的一種“刺痛”,讓 人 明白到“最後一面”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那是代表 人 面對 死別一刻的來臨,往往才會察覺到有很多“應該說而未說的話”,有很多“應該做而未做的事”還來及跟躺在病床上的人明明白白的表達出來;眼前人就要“離開”!

曾經 站在病床邊看過親人最後一面的人,不論跟那病者的感情是如何的模樣,都會明白甚麼是“應該說而未說的話”和“應該做而未做的事”;是深愛還是痛恨著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都總會在那一刻有著千思百想,種種回憶湧上心頭;在愛與痛相互交纏的瞬間,可能還會是老樣子的“緊握著拳頭”不放開;快要來臨的死亡並不能夠解開心中鬱結。

但是,人 的情感亦可以在轉眼的瞬間徹底的改變;從前所經歷的傷害、虧欠、冷漠…在彌留的一刻都成為過去了,一雙緊握著的拳頭鬆開了!

這就是真正的安息!

或者,人往往都只能夠在“死去”之後才能夠明白“萬事空”這個道理!但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又如何可以回來告訴還在生者這麼的一個道理呢?

“死去原知萬事空”;在生的人總是不明白的!

 輪椅上的智慧

17/07/2011

人的生命有限期是改變不了的事情;假如將來科學家真的能夠破解了細胞的再生秘密,這又是另一回事。

 

今天,就是因為人的生命有限,才顯得生命的可貴;倘若,生人命是可以無窮盡的時候,還會有人去珍惜生命嗎?

可能有,也可能不會有;一切都要在乎“人”對自己生命的評價!

 

在很多人眼中,全身癱瘓了數十年的“霍甘”是一個腦袋仍然活著,但是身體卻早已經死掉了的人;在一個別人眼中的“臭皮囊”活著的滋味,不會有太多人真正的了解,當中的一切,只有 霍甘 自己知道。

他的生命裡,看不到“天堂”是有其不需要再去解釋的理由,況且,霍甘 根本就不需要一個“活動自如”的人去理解他的人生;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假如,霍甘 還相信有“天堂”的存在,或者,他會在夢中看到自己在天堂裡以一雙腳與造物主同遊於“天國的花園”裡。

這對於一個超過半生人都被一個癱瘓的身軀禁固著的人來說,“天堂”可能只是一個“童話”!

一則“童話”內容,對於很多人而言沒有甚麼“執著”或“不執著”之處,聽過就是了!

或許,霍甘 的人生遭遇,並沒有甚麼“天理安排”,一切都只是“就是如此”!

在這一點上,霍甘 真的清楚明白“就是如此”,沒有甚麼“神旨天意”;他接受了自己的人生,看到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思想被禁固在一個軀體內,就是想去呼叫求援也做不到,如此的生命經歷讓他對“天堂”的觀念有著一個“主觀”態度;絕對有他的理由。

縱然,宗教領袖對於“天堂”的信念是不可動搖的堅定,面對這個科學家的個人感受之談,或者會有幾分“詑異”;為了捍衛那份信仰的觀念而作出了評論;這也應該是無傷大雅的“自由表述”;在科學家的道德觀念裡,應該是可以“容納”得下的;只是,沒有會真的想以科學的方法去論証這個“天堂”的存在與否,就如沒有人會拿科學的方法去驗証“神”的存在;兩個不同的觀念,一直保持著不可越界的默契。

可能,霍甘 的“天堂”觀念,對於很多宗教人士而言,是“越界”了;故此,出現了一段又一段的“悍衛”風潮;神經被觸動了!

 

神經被觸動了之後,如何去回應呢?

這是一件會讓人縈迴心頭的事情!

 

倘若,人確信“天賦人權”是能夠歷經萬世也適用於人間的信念,那麼,就能夠容納“非我所想”的念頭;只要“它”存“善”無“惡”就可以了!

若然,“它”並不需要別人的認同,只是個人一生經歷的總和;那麼,“宗教”不是應該要去包容一個“歷盡滄桑”的靈魂嗎?

 

能夠在“一念天堂”與“一念地獄”之間找到了“人間”自處的地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照顧病患的預備  從不知所措到接受現況

01/10/2011

在記憶裡,第一次看到至親“病重”的時候,是在就讀小學的日子;伊德爸 第二次中風失去照顧自己能力之後,伊德 看到 伊德媽 是如何的照顧 伊德爸 日常起居生活;這種“身教”一直牢記於心。

伊德爸 去世十多年之後,伊德媽 也“病重”了;這一次的“病情”相比於 伊德爸 嚴重得多;看到 伊德媽 躺在 “高度護理病房”病床上的樣子,心裡很“痛”!

這種“痛”連結到“伊德爸的故事”之後,出現了一種“人生如棋子任憑擺佈”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很“糟糕”的。

 

從 伊德媽 第一天成為了“重症病人”之後直到今天,很多人和事從身邊經過。當中有“喜”也有“悲”;對於一個有宗教信仰的人而言,在“人之常情”與“旨意如此”的“人”“神”之別當中,確實有很多“怨天尤人”的感受從心底裡掙脫出來;或許,就是在無數次的“求不得”之後,“人”對那不可知的一種“反抗”。

 

十六年後的今天,很多當年認定不可“承受”的“非我所願”都一一接受了;縱然,偶而還是會“胡思亂思”;但是,拿來跟十六年前的伊德 作比較,“平靜”了!

 

自知這麼多年來,在照顧 伊德媽 的日子裡曾經不自覺地對很多親友流露出一種“不禮貌”的態度;這些“不禮貌”的態度是源自於一份“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得不到消融的後果。

 

這個“理想”是怎麼的一回事呢?

“它”跟“現實”之間的距離又為何會讓 伊德 在一段漫長的日子裡感覺到“被遺棄”呢?

 

多次與親人一起守候在 伊德媽病床邊等候“死亡使者”的來臨,看著老人家在彌留之際兒女郤又無能為力,那種“被遺棄”的感覺被“死亡的氣紛”沖淡了之後,消失了。

 

回想這種轉變過程,是隨著日子的累積把一種隱藏在心底裡的“不滿”慢慢“強化”,將人與人的關係“僵化”起來,任誰都沒有能力把這種已經“僵化”了的關係改善。

直至一個更大的“衝擊”來臨的時候,“僵化”的關係才有機會得到“軟化”,讓出了一條通道給“局中人”互相接觸。

 

在照顧 伊德媽十六年的日子裡,有很多想“別人”去做的事情是結果沒有人去做;相反,很多不想“別人”去做的事情別人卻去做了。

這對於當事人而言,雙方都會感覺到“難受”。

 

這個“網誌分類”就是希望可以從記憶當中把這些“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記下來,讓 伊德 整理一下在每一個“人生關鍵時刻”心裡所想與外在行為所做的是如何影響著身邊的人。

首先,會去檢視一下 伊德媽 在手術後情況危殆的時刻,應變的措施有那些地方處理得不恰當。

當家庭成員變成為“長期病患”之後,不論是否仍然同住在一屋簷下,所有家庭成員或多或少都會受到不同程度上的影響;當然,這是連繫到這個“家庭”的“感情”親密程度而言。

“感情”越深,影響越大!這是必然的。

倘若,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那麼就是“天塌下來”也會不為所動;繼續去過自己的生活。

一個回頭已是百年身的心境 跟 一個從開始就是不聞不問的態度 在事過境遷之後給旁人看在眼裡的行徑,或許沒有甚麼分別;但是,內裡卻截然不同。

或許,對於很多人而言,這並沒有甚麼“大不了”,還不是“活著”嗎?

 

“活著”應該如何去“定義”呢?

其實,有“情”有“義”在於 伊德 而言是“活著”的必需“元素”;倘若,大半生人都是基於某些 個別 或 特定 的原因而處於無“情”又無“義”的日子裡;那麼,“活著”又有何用呢?

 

回想 伊德媽 躺在病床上成為“植物人類別”的第一天開始,就是身處於兒女回報給她的“情”與“義”當中;縱然各個兒女所能夠回報的因應現實生活有所差別,但是“久病床邊有孝義”的日子,可以說,已經“無憾”了!

“無憾”這兩個字是 姨丈 與 姨母 去年十一月伊德媽再一次情況危殆的時候,在病房門外安慰 伊德的用詞;現在,看著伊德媽仍然在家中睡在床上的樣子,感觸良多。

曾經想過對於一個偶而能夠表達自己情緒讓兒女知道的“植物人”而言,伊德媽是倚靠著甚麼的信念叫自己生存下去的呢?

或許,兒女的關心與照顧是答案之一,其他的,就想不到了!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重新選擇,相信不會有人願意在一個“植物人”的身軀裡去領悟“無憾”的心境。

伊德媽 必然會希望自己能夠擁有一個健康的身軀來感受人生中最難能可貴的“親情”;只是,世事往往不完美,總會帶點兒“意想不到”的“難受”讓人 千思百想 也猜不透“為何如此”?

 

“意想不到”就像是“日本人偷襲珍珠港”,也恰似是“911襲擊”之後的世界;大多數人都會說這種事情自己從來都不曾想過會發生;但是,這些“事情”的出現卻又是已經蘊釀了好一段日子,只是從來都沒有人留意到“事情”的存在;直到那一刻來到了之後,大家都被“擊倒”了;在還未清楚整理出發生了甚麼一回事之際,在意識還未能回復正常反應之前,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就在一九九五年五月九日晚上大約九時,本來帶著“一切安好”的心情回到家中的伊德家人,接到了“病房”的通知“…伊德媽情況突然轉為危殆!”

這對於“伊德家”而言,絕對是“恐佈襲擊”;癱瘓了所有人的正常反應!

那晚,伊德媽 需要接受第二次“緊急手術”制止“腦出血”的情況;已經沒有了“正常反應”的 伊德 在那個當下,只是通知了教會 的 牧師;這並不是因為希望 他能夠趕來醫院做任何的宗教儀式,而是因為在手術當天的上午,牧師娘 特別來到手術室門外 跟 伊德 一起等候“手術結果”;到了中午時份還未見手術室大門打開,牧師娘只好先行回家照顧兒女。

故此,在 伊德媽 出了亂子的那一刻,伊德想到有需要“通知” 牧師娘。

 

這一夜,伊德媽在凌晨大約一時才倚靠著“維生儀器”返回“高度護理病房”。

伊德 與 家人 在醫院內被折騰了數個小時之後,被“知會”可以回家休息;到了天亮之後再回到“高度護理病房”門外等候消息。

 

已經魂不附體的 伊德 回到家裡之後,守候在家中的親人告訴給伊德知道,有很多位“朋友”曾經來電“問候”!

“問候”在那個當下真的是一種“重擔”!

要去回覆每一個“問候”與“關心”是會讓人“受不了”!

 

已經無法清楚記憶在這一晚回覆了多少人的電話;可能,一個也沒有。因為在暗地裡,牧師娘 已經為 伊德 出了一個主意,就是讓一位教會的“姊妹”暫時擔當 伊德 跟“世界”的聯絡人。

今天回想這個安排,絕對能夠為已經被“擊倒”了的人減輕不少“擔子”;可以騰出更多心力去“面對”眼前的“難關”;所有“不幸”的消息都只需要向一個人“交代”一次便足夠了。

 

“事件聯絡人”這個身份,其實並不是“任何人”都勝任;“他”需要與“當事人”有一定程度上的“認識”,但卻可以不過份“投入”於“不幸事件”當中,能夠以一個較為“客觀”與“冷靜”的態度去“接收”與“發送”消息給相關連的人。

但是,“事件聯絡人”這個身份不能夠“長期”擔任,必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結束”。

因為,“事件聯絡人”有自己的“日常生活”,若然“長時期”負上“消息”發放的責任,必然會影響到“他”的“私人生活”。

如此,一個人的“不幸”便會不經意的“傳給”另一個人了!

 

一九九五年,伊德媽“昏迷”三個月之後,伊德 認為自己可以把這個“消息發放”的責任拿回來放在自己身上;故此,主動請求在那段“難受日子”裡一直幫忙著 伊德 的姊妹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其實,伊德 除了感謝這位“姊妹”之外,還在心底裡 感激 她的丈夫可以在數個月的日子裡支持著 “妻子”為“弟兄”帶來一點兒的幫助而沒有“怨言”。

這對於一個“男人”而言,是難得的!

縱然 伊德 是認識夫婦二人,交情也不淺;但是來到“妻子”要為另一個男性的事情上長時間負出心力,男人心裡必然會有一丁點兒的“思想”出現。

這個…伊德心裡明白!

 

有時候,朋友的幫忙是需要給與一個“額度”的!當到了臨界點的時候,就需要讓朋友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如此,“不幸”才會有機會變成“祝福”。